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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电影时空坐标的转移(2)经典电影

时间:2020-09-14来源:好心情文学网 -[收藏本文]

中国电影的早期发展,与都市背景及题材的关系更紧密,尤其是集中在上海这个华洋杂处的都会。电影来到中国,不但是代表资本主义工业文明的舶来品,还是随着帝国主义侵略中国而来的娱乐消遣,最初登陆的口岸即是鸦片战争《南京条约》签署之后骤兴的上海(31。然而,电影同工业科技一样,毕竟在中国生了根,到了1920年代之后,成了新知识分子表达心声的艺术媒介,与时代的文化意识趋向是分不开的

中国电影呈现的都会景观与社会关系,大多都以上海作背景,这不仅是因为制作地点的关系,也反映了当时人们最关心的新旧社会转型在上海变化得最为急速。新的经济形态导生了新的社会关系扯裂了旧有的文化秩序与人际纽带,令一切有艺术敏感的人感到天昏地暗,不得不去思考。

从1920年代到1940年代末,中国影片里的上海与美国影片中的组约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即是上海的畸形繁华不同于纽约的相对稳定的资本主义秩序。这当然与研究政治社会的人所观察到的上海特性有关,可以归之为“次殖民地”或“半封建半殖民”,我们且不去说他,这里只集中讨论涉及电影的影像艺术思维。我们可以感到纽约的繁华与挥霍,通过镜头的呈现,好像可以摸得到,就像是第五街上钢骨水泥建构的摩天大楼一样,似乎有着稳固的基础在支撑着夜夜笙歌,让观众满足他们“窥视”之后与有荣焉的心理。上海的摩天大楼则像是漂渺在云雾间的奇景,可望西藏专业治癫痫病医院,哪家医院好不可及,甚至像海市蜃楼,随时就会席卷了表面上的歌舞升平,随风而逝

像《淘金女郎》一类的影片,固然有其一厢情愿的荒谬,但其不断回炉上市,演之又演的现象,却在相当程度上反映了美国观众心目中的纽约印象:这是充满了机会与希望的欣欣向荣的都会。影片中的轻歌妙舞与结尾的喜剧收场,不管它与社会现实有多少距离,却都提供了乐观向上的冒险精神,为广大观众所接受。这类展示都市景观炫耀歌舞升平的轻松喜剧小品,在中国影片中少之又少(日本占领上海时期有一部《万紫干红》,倒真是粉饰太平的作品),最根本的原因是电影艺术工作者无法从上海的现实景象得到轻松乐观的感觉,连制造虚幻情景的创作动因都不存在。

在吴永刚编导的默片《神女》(1934)中,上海景观连续出现,在影片中造成的影像效果是诡异阴险的,毫不令人轻松愉快。上海外滩的摩天大楼夜景一再出现,与神女的黯淡苦难的夜恰成对比,在影片中灯火辉煌,闪烁在夜空中,就像幽灵眨动狡黠的鬼眼,冷酷地讥笑阮玲玉饰演的神女是贱货,是永世不得翻身的下流女人。夏衍编剧、张石川导演的《压岁钱》(1937),在一开始的片头也出现上海外滩的夜景,还抄袭当时最卖座的好莱坞影片《小叛徒》(ThelittleRebel,1935),让一个小姑娘与富家小姐模仿秀兰·邓波儿的踢题舞,在楼梯上跳上跳下,喜气洋洋的。影片也流转在歌厅舞场,让交际花杨武汉治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在哪小姐三番两次唱着《舞榭之歌》:“这儿有醒的黄昏……这儿有一切,这儿没有黎明”,很形象地展现了夜上海的纸醉金迷,令人流连忘返。

当然我们要考虑到过去拍摄外景的困难,制作是尽量在影棚内进行的,因此表现都会繁华场所最典型的就是歌厅舞场。但是我们不禁还是要问:上海的繁华,除了夜夜笙歌的“夜上海”,还有什么吸引人、令人向往的景观,可以让人在青天白日之下进行幻想投射呢?上海外滩的摩天大厦的确壮观,一字排开是:亚细亚石油公司、上海俱乐部、汇丰银行、海关大厦、北华日报、沙逊大厦,都是洋人进出的公务商业重镇,一般华人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进去的。外滩沿着黄浦江边有个闻名遐迩的外滩公园,却又是“华人与狗不得入内”长达甲子之久51。民族屈辱的记忆犹新,不可能出现在影片中作为娱乐观众的题材。影片中的纽约可以不断展示自由女神、百老汇、帝国大厦、中央公园、大都会博物馆、自然博物馆等等公共空间,让观众的想象与心理投射自由参与,随着影片中的游赏其间,乐而忘返。影片中的上海外滩景观,则与公众的社会参与及想象是背道而驰的,只让观众得到排斥受拒之感,毫无赏心悦目的娱乐效果。乡下人到组约,可以徜徉在第五街上,着发迹,虽然到头来不过是好莱坞营造的一场“美国梦”;乡下人到上海,则只求混口饭吃,连淘金的梦都无从做起。这个上海都会繁华景观与一般华人无缘的特殊情况,到了199年张艺谋的《摇啊摇,摇到持续用药,智力急剧下降,癫痫有所控制,该怎么办外婆桥》,以30年代为背景,仍然强烈地呈现了出来。影片一开头展示的上海即是上海外滩,却是从浦东渡口隔江望去,阴沉沉地坐镇在江边,与代表一般老百姓的“水生”的茫然表情成了对比,暗示了冷酷城市的威权与普通人的正常是完全扦格不入的。水生渡过黄浦江,坐上汽车,穿过上海繁华的街道,只见镜头呈现反射在他脸上的五光十色与明暗光影,完全没有街景。张艺谋的解释是外景难拍,而且影片强调的是上海黑社会,因此景集中在室内夜晚与歌场舞榭。他还指出,过去的上海已经消失了,他并不想重新构筑符合历史真实的30年代的上海,而只是要借着想象中的上海背景呈现都会的繁华是如何腐蚀了纯朴善良的普通人。由此更可看出,在历史上消逝了半个世纪的旧上海,在现代人(如张艺谋)的想象思维中仍然盘踞着险诈狠谲的地位。

《神女》的结尾,是神女受不了流氓老大的霸占欺凌,杀了老大而入狱,欲留下一条希望的尾巴,期望老校长她的儿子成人。《压岁钱》的结尾则是社会觉醒,原先唱的《舞榭之歌》,改成了《教亡之歌》:“这儿有新的生命火的热情……这儿有前进,这儿没有消沉。”希望是来自集体的社会觉醒,要通过社会政治的改变(或是革命或是抗日)来达到救赎的目的。值得我们特别注意的是,在30年代的中国电影里,当人物陷入上海的罪恶渊薮之中无法自拔之时,很少历史的感怀,很少去,去想念田园牧歌式的农村乡土,多半是直接参与了社会政治运动老年癫痫该如何治疗,以群众一份子的角色,走了社会的块择一途。这是特定的历史环境背景造成的,因为当时农村经济破产,涌入上海都会的大多数破产农民根本没有退路了,美好的往昔在农村亦复消逝,连在想象中都已丧失抚慰与救赎浪子回头的功效。倒是在1995年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因为不受当时历史意识的限制(因为历史感不同了,也因为对过去的历史认识模糊了),张艺谋可以让观众尽情享受田园牧歌的诗情画意,让角色在自然天真的“往青”中展现可爱的人性。不过,张艺谋的田园牧歌场景并不是终极的救赎,因为影片还要发展到活埋刚刚重新发现纯朴本性的小金宝,最后让水生倒挂在船帆上,看着颠倒的世界继续翻腾。

v张艺谋的人道关怀,通过来自农村的少年水生的眼睛,看到上海都会的冷酷与残忍,同时还看到了金钱物欲世界的颠倒与邪恶的继续滋长,带出了都市背景中的人间迷惘:正义何在?天理何在?然而,《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道德反思主题虽然明显,上海都会背景却呈现得遥远而且造作,使得人间的迷惘成了抽象的反思命题,减低了感染的力量。